天啊……

哈维这哪是什么好师兄啊，简直就是好大哥啊！

不需希里安填写麻烦的文件，也不需要任何复杂的交涉，他仅仅是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意向，剩下的一切就由哈维为他解决完毕了。

更令希里安感到惊讶的是，哈维的协助不仅于此。

理事会缺少静滞之尘丶破晓之牙号存有丶双方合作……

这一系列的事件，就像天衣无缝的巧合，彼此重叠在了一起，把希里安的晋升之路铺就的无比顺畅，没有丝毫的阻力。

有点……太顺利了。

顺利到希里安直觉得不安。

是啊。

无论是离开白崖镇，还是前往孤塔之城的路上。

在希里安不算漫长的人生里，无论他做什么事，似乎就没有一帆风顺的时候。

他对此并不困扰，只觉得是生活给自己的挑战。

但如果一切忽然顺利起来时，希里安反而觉得，会不会有某种更大的危机在后面等着自己。在哈维的引领下，希里安穿过一条条的走廊，乘上向下的电梯，这才抵达了所谓的指挥中心。那是一处极为宽阔的庭室，诸多职员坐在造型怪异的操作前，接收着来自各个层级的信息，以及监控外壁高墙上的种种异样。

「把这批悬赏在今晚前发布出去。」

「怎么这几个悬赏，还是没有解决，提高赏金！」

职员们彼此交流，拟定金额等信息。

裸露的管线从地面隆起，蔓延到了穹顶之上，纠缠丶盘绕，像是一大片窥伺的毒蛇。

厚重且巨大的观察窗后，映入眼中的并非是层级四的楼群，而是一片辽阔无际的荒野与铅灰色的天空。云坞竞连通了外壁高墙的内外，俯瞰荒野。

希里安观察了一番，云坞朝向荒野的这一面，表面布满了蜂巢炮管阵列丶丛生的飞弹发射井丶能量武器基座等等……野蛮粗暴地覆盖了每一寸可用空间。

更令人瞩目的是那些层层叠叠丶呈标准化展开的作战平，就像一片片可伸缩的鳞甲，边缘闪烁着冰冷的信号指示灯，随时准备承载或释放致命的武力。

希里安已经能幻想到，当孢囊圣所的围困到来时，它会爆发出何等的火力了。

「他们就在这。」

哈维声音放得很轻，向着一扇紧闭的门示意了一下。

来到会议室门前，希里安深吸一口气，擡手敲了敲门，随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来此之前，他已经在脑海中反覆预演了各种自我介绍的话语，甚至准备好了应对刁难的说辞，只为奋力争取到这个关键的机会，以尽快晋升至阶位三。

当门扉完全洞开，看清室内景象的刹那，希里安心中那一路萦绕的不安感，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熟人，全是熟人。

首先映入眼中的，便是那位身形魁梧丶甲胄森严的骑士。

在他身旁，无精打采的西耶娜斜倚着，眼神惺忪，仿佛一个强打精神的侍从。

「哦？是你啊。」

西耶娜擡了擡眼皮，注意到了进来的希里安，脸上掠过一丝微弱的讶异。

她简单地应了一声，便带着浓浓的倦意，颓然地滑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顺手将帽檐压得更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双眼微眯，仿佛下一秒就要陷入沉睡。

自从破晓之牙号在孤塔之城停泊后，西耶娜终于迎来了久违的休整时光。

这几天她几乎一直在昏睡中度过，像是要将这些年亏欠的每一分钟睡眠，都贪婪地丶一股脑儿地弥补回来。

若不是为了护卫长楣石的任务，此刻她理应还蜷缩在房间温暖的床铺里，沉浸在深沉的梦乡之中。「希里安。」

一声冰冷的丶不带丝毫起伏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响起。

希里安下意识地一怔，第一时间竞没分辨出这声音的来源。

直到他的视线循声移动，最终落在静立如山的身影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是楣石在和自己说话。

「又见面了，楣石护卫长。」

希里安礼貌地回应道。

楣石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幅度微小得像机械装置完成了一次校准。

随即，他便彻底回归了那副凝固的姿态，如同一座雕塑，无声无息。

「哦？人这是都到齐了？」

哈维脸上扯开一副热情洋溢的笑容。

紧接着，他不动声色地将身体微微倾向希里安，刻意压低了嗓音。

「你居然认识他们？」

希里安侧目，「有什么问题吗？」

哈维连的目光在希里安和楣石之间快速扫视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真让人惊讶。我没想到你竞然认识护卫长。」

由罗尔夫提供的有限信息里，哈维一直以为自己这位便宜师弟，是一路逃难到的孤塔之城。即便后来搭上了破晓之牙号，在他的想像中，希里安大概也只能瑟缩在某个冰冷阴暗的舱室角落，像个无足轻重的货物，在风浪中跌跌撞撞地抵达孤塔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