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陈梦初:今晚先把事办了(1 / 2)

第118章 陈梦初:今晚先把事办了

她的皮肤很粗糙,裂纹纵横交错,泛着风吹日晒后特有的暗红与黝黑。

头发用一根最普通的黑橡皮筋草草绑在脑后,枯黄乾涩,像秋后野地里的蓑草。

发梢分叉得厉害,呈现营养不良的枯黄色,没有光泽。

这大概是所有农村中年妇女的形象,浑然看不出她作为陈梦初丶陈琴如生母该有的年轻时精致美丽的样子。

女人的形象虽然粗糙,不过陈煊依旧能从五官上辨认出其脸上有遗传给陈梦初丶陈琴如的特徵。

如果不是这几十年吃了这么多苦的话,这一定是个漂亮的女人。

今天因为陈煊他们到这里的原因,所以陈梦初的爷爷奶奶怕吓着客人,就将女人关了起来。

女人也很听话,躲在房间里并未出来打扰,只是偶尔好奇,趴着门缝往外看两眼。

但女人显然很久没见过外人了,此刻看到陈煊进来的时候有些惊慌,往床上更深处挪了挪,手里紧紧抱着两个褓。

陈煊笑着打招呼:「阿姨,我叫陈煊,你叫我小陈就行,这是梦子和琴子给烙的洋芋粑,我拿进来一点给你。」

女人看上去并没什么危险,说是精神方面有些问题,但却没什么攻击性。

此刻和陈煊对视,听到陈煊口中的梦子和琴子,女人似乎陷入沉思,嘴里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

显然她虽精神方面有些问题,但依旧记得自己两个孩子。

可接着她就摇摇头:「你豁(骗)我嘛!我女娃儿还恁个小,咋个可能会做洋芋粑粑给我吃哦?」

女人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两个褓。

陈煊一眼看到她怀中褓里的不过是两个很老旧的玩具娃娃,玩具娃娃的脸还有些90年代偏俄罗斯套娃的样子。

陈煊大概明白了,这应该是精神方面不正常之后,记忆停留在很多年之前了。

在她的精神世界里,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长大了,依旧觉得女儿不过是她襁褓里的孩子。

陈煊试图跟她接触一下,他说道:「阿姨,我能看看你女儿吗?」

女人用警惕的目光看向陈煊,问道:「你是哪个?我认得到你唛?」

陈煊乾脆试探性说道:「我刚刚不是已经自我介绍了吗?我叫陈煊,小陈啊。」

女人若有所思:「嗨呀是小陈啊!我记得到你,才将你自己都说了嘞嘛。」

陈煊:「对,我是你两个女儿的朋友,所以能把她们给我看看吗?你看我给你带了洋芋粑粑,我帮你抱一会梦子和琴子,你就有空吃饭了。」

陈煊寻思女人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肚子应该饿了。

女人很好忽悠,陈煊说是她女儿的朋友,她就真信了。

再加上自己肚子真有点饿了,犹豫片刻之后她便说道:「好嘛,那你好生把梦子跟琴子抱起,我就把两个女娃儿先交给你喽哈!」

女人大概觉得陈煊面相不错,不像是坏人,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于是选择相信他,将手中的两个俄罗斯娃娃递给陈煊。

陈煊也是小心翼翼接了过来,刚接过来就被女人打手了。

「哎哟!你咋个抱娃娃嘞?不是恁个抱嘞!你恁个抱,娃娃马上给你拽到地上头去!来来来,我教你,要恁个抱,勒个手过来————」

陈煊第一次抱孩子,属实手生。

然后他就被陈梦初陈琴如她妈教训了,陈梦初老妈手把手教他应该怎么正确抱孩子。

经过一番指导之后,陈煊总算学会了。

陈梦初老妈还不忘叮嘱陈煊:「好生抱起,莫摔喽!」

陈煊左手抱着俄罗斯梦子」,右手抱着俄罗斯琴子」连连点头:「好好好,阿姨放心。」

随后他就看着陈梦初和陈琴如老妈坐在床边吃起了陈煊拿过来的竹篾子里的洋芋粑粑。

女人一边吃一边监工陈煊,指导起他抱孩子。

「哎哟!你莫像个木头人一样把娃娃箍到起不动嘛!娃娃恁个抱起好恼火嘛,你要轻轻摇一摇丶晃一晃才得行噻!

我家梦子最费(调皮)了,你稍微不晃,她立马给你扯噗鼾(嚎哭),力气又莽(大),等哈哈儿一砣子(脚)给你蹬到心口子上,痛得你惊叫唤!」

陈煊无奈,只能抱着孩子晃了起来。

与此同时,韵子在外面刷了几遍牙,嘴巴里的鱼腥草味道冲淡了不少,几个妹子回屋了。

回屋之后有人反应过来。

陈煊呢?

梨晚风也环顾四周,没看到陈煊的身影,难道出去了?

这时候周韵看到陈梦初家里一个房间门虚掩着,似乎在里面看到陈煊的身影。

周韵说道:「好像在那个房间里。」

陈梦初和陈琴如两人一看,就赶紧跑了过去。

那个房间是她们妈妈的房间,今天老爷子不让她们妈妈出来就把她关在房间里了。

陈煊不会真跑进去了吧?

她们有点担心自己妈妈不正常的样子会把陈煊吓到。

但到了门口之后,陈梦初和陈琴如两人就看到让她们愣住一幕。

房间里,陈煊果然在。

只不过并没有她们想像中陈煊被吓到的样子,反而屋内的气氛有一种诡异的融洽。

床边上,陈梦初妈妈李慧珍正翘着二郎腿拿竹篾上的洋芋粑粑吃,眼睛时不时盯着陈煊。

而陈煊则一只手抱着一个俄罗斯娃娃轻轻晃动,呈现一种诡异的舞姿,帮忙带娃呢。

陈梦初和陈琴如对视一眼,一时间表情有点复杂,又有点想笑。

正好这时候房间里传出陈煊的声音。

「阿姨,我看您饭也吃完了,要不孩子给你,我休息会?」

陈煊刚刚抱着俩俄罗斯娃娃晃了半天,有点累了。

他看李慧珍也吃完洋芋粑粑了,就寻思自己把孩子还给她。

岂料李慧珍说道:「你休息啥子?年纪轻轻做点事就抽底火(偷懒)!娃娃才刚递到你手头,屁都还没焐热,你就在喊累?我一年四季带娃都没开过腔,你抱一哈哈就么不倒台?再抱一阵!

好不容易逮到个莽子自己送上门帮我带娃,我咋个都要歇口气了!」

陈煊彻底傻眼了。

「啊?」

我好意给你送洋芋粑粑,帮你抱一会俄罗斯娃娃,最后我成大傻子了?

你这就过分了啊阿姨。

陈梦初和陈琴如在外面听着自己老妈嘲讽陈煊的声音忍不住偷笑。

她们没想到陈煊能跟她们妈妈聊到一起去,甚至现在还成了妈妈嘴里的大傻子苦力,好像也挺好玩的。

见他们玩的还算开心,陈梦初两人也就不进去打扰了。

梨晚风问道:「梦子,怎么样?人在里面吗?」

陈梦初点点头:「在呢,帮我妈抱孩子玩呢,没事,我们去烤火。」

陈梦初并不打算拯救陈煊,陈煊自己闯进去的谁能救得了他?

再说了,抱回孩子累不死,就当提前练练手法了。

自己老妈又不会攻击他,没事。

就这样过去一个小时,陈煊被梦子和琴子老妈李慧珍军训」了一个小时才脱困。

脱困的原因还是陈梦初进来喊陈煊去吃饭了。

刚刚陈梦初老叔打电话过来喊陈梦初和陈琴如带着陈煊和他朋友一起去吃晚饭喝一杯。

李慧珍听到陈煊要去吃饭了,这才放过他。

陈煊感觉自己胳膊都要断了,他现在能理解做妈妈的辛苦了。

李慧珍接过孩子看着累够呛的陈煊还不忘了以长辈口吻念叨他两句。

「这下晓得了噻?当妈嘞辛苦不是空话嘛!你们这群娃娃,从小就是恁个在我们这些当妈嘞手头抱大嘞。」

陈煊服了。

「知道了阿姨,致敬老妈!」

李慧珍满意接过俄罗斯娃娃说道:「知道就行,去嘛,吃饭去吧!」

从梦子老妈那逃出来。

陈梦初这个没良心的还问他:「哥哥,抱一个多小时俄罗斯娃娃是什么感觉?」

陈煊:「你还好意思说,之前看到了为什么不救我?」

陈梦初无奈:「没法救啊,我妈这个人就这样,你不帮她抱孩子就算了,你帮她抱最少一个小时不然别想走。

我要是进去救你了,搞不好我也得搭进去。」

陈梦初和陈琴如显然以前也吃过这个亏,所以没人敢进去救陈煊,也就陈煊不知道,傻乎乎还主动要帮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抱孩子。

陈煊看向陈梦初和陈琴如问道:「阿姨这些年一直是这个样子吗?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陈梦初说道:「八九年前吧,家里出了点事————」

陈梦初便说了起来。

如果是其他人问,陈梦初和陈琴如肯定不想揭开当年的伤疤,但陈煊丶梨子都不是外人,他们问起来就没什么不能说的。

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老一辈的烂俗故事,好赌的爸,苦命的妈。

据陈梦初和陈琴如说她们爸爸是人渣,年轻时候吃喝嫖赌样样在行,在镇子上打麻将被人做局,输了几千块钱。

那个年代的几千块钱可是一笔不小的钱财了,输了钱之后还不起,就用自家女人来偿还。

结果李慧珍不愿意,以死相抗,就被她们爸爸打了一顿,打坏了脑子,从那之后,精神就不正常了。

后来她们人渣爹被从地里干活回来的老爷子和老太太抓住,虽然是亲生儿子,但好在老爷子明事理,眼里容不下这种渣滓。

当场用扁担打断了人渣儿子的一条腿,请邻居帮忙一起给扭送到公安局大义灭亲了。

后来法院判定人渣爹故意伤人致人重伤,判处有期徒刑3年。

本来人渣3年就该放出来了。

结果后来老爷子脾气上来了,对自己人渣儿子的判决不满意,老爷子就带陈梦初和陈琴如她妈去大医院开了检查证明。

证明他人渣儿子将他好好一个儿媳妇打成脑部重伤,致精神残疾,坚持上诉。

终于在二审改判人渣儿子10年有期徒刑。

李慧珍的确是个可怜女人,年轻时候嫁给人渣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地里的活儿都是这个女人一肩挑起来的,干完农活之后还要去镇子工地上干活赚钱养家,将两个女儿抚养长大。

结果遭此横祸,被自己丈夫输给别人,还打出精神问题,从此再也没有走出自己的世界。

沈素说道:「阿姨的情况应该是头部受到外力打击后,大脑的结构或功能受到了器质性损伤导致的。」

沈素本就是医学院毕业,又在扬城市人民医院工作。

这方面她很清楚。

沈素说道:「大脑是人体的神经中枢,负责思维丶记忆丶情感丶认知等所有高级功能。

即使是「打了一下」,如果力量丶角度或位置特殊,也可能造成严重后果。

打击可能导致大脑在颅腔内剧烈晃动或撞击颅骨内壁,引起神经细胞的暂时性功能障碍(脑震荡)或结构性损伤(脑挫伤)。

重度脑震荡或脑挫伤本身就可能导致长期的认知丶情绪和行为问题。」

陈梦初和陈琴如点点头:「对,当时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也是这么说的。其实这么多年了我们家里也一直没放弃过,但情况一直也没什么好转。」

沈素说道:「认知倒退」这类创伤性脑损伤后遗症的治疗和预后一直是医学上的难以攻克的问题,确实很难恢复。

有可能改善,但过程漫长,且完全恢复到受伤前状态的可能性因损伤严重程度而异。」

说通俗一点就是可能随时间而改善情况,但想要恢复如初,基本不可能。

这是很悲哀,但又没办法的事。

现代医学亦有极限,只能说李慧珍的一生真的很可怜。

沈素表示遗憾。

但陈煊此刻却心中微动。

医学解决不了,那系统呢?

陈煊想起自己的神秘礼盒,系统能开出平安符丶看GG复活这种逆天奖励。

万一哪天能给他开个大记忆恢复术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啊,要是真能开出来这种类似的奖励就好了。

说不定自己能帮陈梦初和陈琴如妈妈恢复脑部损伤,只不过那就要看运气了。

陈煊安慰了一下陈梦初和陈琴如二人,说道:「心态乐观一点,至少阿姨现在生活的也很好,坏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不是吗?

而且我看阿姨现在虽然认知有些障碍,但是人还是没什么太大问题的,说不定哪天就恢复了呢?」

陈梦初笑了笑说道:「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但愿会有奇迹发生。」

「不说这个了。走吧哥,老叔给我们打电话了,让我们去吃晚饭,就等你呢。」

陈梦初老叔,也就是之前在来鱼洞村路上碰到的那个开糯玉米的大哥。

不过按辈分,陈煊也该叫人家一声老叔。

进村之前他们就约好了晚上一起喝一杯。

陈煊旋即让她们等一会,他去车上拿两瓶酒带着。

陈煊从车后备箱拿出两瓶鹿血酒带上,随后便打着手电跟陈梦初她们去了老叔家里。

陈梦初老叔叫陈致远,老叔在城里从事仓管工作,说通俗点就是给人看仓库的。

他家的条件要比陈梦初家里好上那么一点,至少盖了几间大瓦房,也有一辆糯玉米作为家用车。

陈梦初推开门之后,院子里两条黑毛大狗汪汪叫唤,大晚上吵得不行。

陈煊看了一眼,吓了一跳。

旁边沈素丶梨晚风和韵子也吓了一跳。

尤其是沈素和韵子,属于胆子小的,看到这么大的狗吓得不轻。

陈煊也惊了。

「我靠,梦子,你老叔家里养藏獒啊?」

陈煊一眼就认出这两条狗都是狮型长毛藏獒,颈部鬃毛浓密如雄狮,外观威猛震撼。

在农村也被直接成为长毛藏獒,属于最常见的一种。

只不过品种应该不咋纯,应该是串串,但串串也是藏獒,个头很大,养在院子里小偷来了都得撒腿跑。

这玩意儿看家护院是真强,但缺点就是熟人也不太敢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