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的面前堆成了小山似的一叠:
“生死簿具体详情如何,已交由司法仙君查阅,并非我之职责,故我只说在幽冥界亲眼见到的事情。”
“只要在阳间提前贿赂好阴司鬼神,或者投胎转世的时候弄虚造假、侵吞他人功德,不仅下辈子能投个好胎,甚至连生前的作恶受罚,都可以一笔勾销。”
“如此看来,幽冥界之事干系不小,并非我一人能决断,故请陛下特地召开大会,以求公判。”
这话一出,原本鸦雀无声的瑶池内,立刻就炸开了:
“岂有此理,怎会如此?!”
“这……幽冥界当年成立的时候,不是号称‘阴阳无情,铁面无私’的么,怎地在短短几千年内,就堕落到如此境地了?!”
“陛下已经任命了特使前去幽冥界,此事三界皆知,他们尚且敢渎职至此,那么,在特使未曾抵达幽冥界之前呢?”
“我突然想起,咱们天界审判的案子,到头来都是要打入幽冥界论罚的。如此说来,幽冥界那边还不知道耽误了多少事呢?”
这帮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好不热闹,完全没注意到北极紫微大帝的面色也越来越难看。
因为诚如十殿阎罗所说的那样,“节制鬼神”是北极紫微大帝的权能,真要论起失职的罪名,他第一个跑不掉!
自北极紫微大帝成为瑶池王母以下的天界第一人后,原本还能称得上一声“端庄和气”的这人,便有些骄矜轻狂了起来。
在和值得称赏的同僚下属们说话的时候,他的这股傲慢气儿姑且还显不出什么;但当他和神瑛侍者这样并无战功、也无实权的神仙交谈的时候,那张傲慢冷淡的面孔,就像是铁铸的一样,死死焊在他脸上了;要是说起绛珠仙草这样刚修成人身不久的草木精灵,这位玉帝辅佐官的眼里,压根就没有她这样的各种意义上的“草民”。
可眼下,他所有的体面和自得,就这样在整个天界面前被扯了下来,摔在地上。当众人窃窃私语讨论幽冥界生死簿之时,虽说碍着北极紫微大帝的余威犹存,没人敢把异样的眼神投向他本人,可仅仅是成为被众人议论的中心,这件事也足够让他觉得面如火烧,羞恼不已。
于是在几乎所有人都忙着声讨幽冥界的欺上瞒下、懈怠渎职之时,一道格外不和谐的声音,便从这位玉帝辅佐官的口中发出来了:
“此事当真?之前也不曾听说司法仙君云霄有什么擅长算数的本事,怎么短短数日内,竟能将幽冥界所有生死簿都核查完毕?可不是有什么偷工减料、媚上邀功的私心在里面吧?”
好大一口黑锅凭空扣下来,是个人就不能忍,刚巧云霄也不是什么真正温和的性子。
于是一身红袍、高髻朱钗的司法仙君云霄立刻出列,半眼也不看还在负隅顽抗的北极紫微大帝,只对瑶池王母躬身行礼,朗声道:
“陛下,臣亦有要事启奏。”
她上前几步,随手从一口敞开的箱子里捞了本生死簿出来,甫一翻开,原本只有一尺长的书册便立刻迎风生长,于空中凝出半丈高的虚影,连带着上面的批注和记录,也清清楚楚映入了所有人眼中:
“上面的墨笔黑字,是生死簿上原有的记录;朱笔红字,是我等参考《天界大典》后给出的更改纠正批示;最下面的蓝字则是二者之间的差额,已经全都计算出来了,请陛下查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