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亮了,桌面上的东西却整理好了。
准备了两三年的计划书,每周每月的汇报,施隽不知从哪里搜刮来的媒体报道和新闻片段,还有个新出现的未命名文件。
温叙愣了几秒,点击文件,正中弹出个密码框。
他习惯性输入那串倒背如流的数字,没能打开,系统提示密码错误,手指不受控制地重新输了两次,文件夹就彻底锁上了,电脑系统跳出硕大的、无法关闭的警告标志。
那种焦虑带来的潮热席卷而来,温叙呆滞地坐在桌前,大脑空白了好久。
天暗下来,温叙自觉像一只窝在温怀澜屋子里的鼠类,烦躁得要命,他张了张嘴,下颚到喉咙间的肌肉被扯着,有点疼,发不出声音。
温叙瘫坐着,额头几乎要冒出细汗,才想起来查手机,希望能有人在网络上告诉他,密码错误三次该怎么办,邮箱有没有可能变成文件夹的图标。
他搜了半天,一无所获,全是些垃圾广告。
别墅区的路灯一个接着一个亮起来,有车子驶过,一束清澈的车灯光从最近的路灯杆下扫过,温怀澜到家了。
温怀澜摸了有十几秒,才把客厅的灯打开,脸色有点差,看到楼梯口站着的人才缓和点。
温叙有点奇怪,起码从他的角度看来很奇怪。
从停车的位置走回来大约需要三分钟,温叙如果没睡,听见停车的动静,会比他更早到玄关。
温怀澜脸上没什么表情,摘了手表丢在一边,发现玄关的台子上多了个类似复古音响的盒子。
胡桃木材质,看装饰是个进口的机械摇表器。
温怀澜怔了怔,看向楼梯口,温叙抿着嘴,脸色有点不太健康的白,紧张地望着他。
“站在那干嘛?”温怀澜嘴角很轻地勾了勾,“你买的?”
温叙迟缓地点点头。
温怀澜不像在提问:“送给我的。”
温叙点头,左手抓着楼梯扶手,右手撑着墙,定在原地不动。
温怀澜弯腰换好拖鞋,不太对劲的感觉愈发强烈。
他走了一小段,站到温叙面前,才发现温叙在微微颤着,幅度很小,肉眼几乎不可见。
“怎么回事?”温怀澜扶住他的肩膀。
温叙呼吸有点急促,躲着他探究的目光,盯着地面,不肯让出一条道,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水果香的酒味。
温怀澜垂着眼睛,盯了他一会,视线落在温叙的嘴唇上。
温叙自己不清楚,温怀澜知道,每次紧张或是情绪起伏的时候,温叙脸上、手上的肌肤就会变色,仿佛代替喉咙在纾解。
“问你怎么了。”温怀澜问得不咸不淡。
温叙手指抠着墙,不打算解释,一点点红从脖子蔓延到脸颊,眼里蓄了一团水。
那团被温叙拦在眼眶里的水并不是秋雨绵绵,而是轰然骤雨。
温怀澜盯着他微红的眼睛,无由被刺激了一下,眼前浮现了许许多多,温叙趴在玄关边、去上课钻进杰克的皮卡、梁启峥被他吓到的表情、忽然冒出来的邱秘书说的话。
一阵诡异的兴奋从背脊窜到了他的后颅。
温怀澜脸上探究的表情消失了,变成无波无澜的沉寂,抬起只手,捏住温叙的下巴。
温叙被迫抬起头,慌乱中对上温怀澜黑沉沉的眼瞳。
下巴上死死扣着的手很烫,拇指徐徐地蹭过他的嘴角,摁在下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