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过脑袋检查了一下伤口,嘴里还嘀咕着:“那帮孙子,下手挺黑啊,这都破了,我这也没酒精消毒……只能看你的命了。”
他靠得很近,都可以感受到从汗背心里散发出来的热气,宁悦不自在地瑟缩了一下,苦笑着说:“没事,我的命挺硬的。”
“那跟我差不多,我的命也挺硬的。”对方咧嘴,没心没肺地笑。
宁悦整顿了一下心绪才开口:“谢谢你救了我……我叫——”
“别!别!”他却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要通名道姓,我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没指望你报答,明天吧,明天你走了咱们俩就当不认识,以后见面也别打招呼,我听人说了,要是互相知道了姓名,那就是有因果了,离开的时候会难过的。”
宁悦呆滞地看着他,却没错过那大大咧咧的脸上,黑眸里隐藏的一丝寂寥。
谁曾经离开过,让他伤心了吗?
“我叫宁悦。”他还是坚持说出了口。
回答他的是掀开被子蒙头盖在他身上,并且强硬地推倒:“睡觉!”
紧接着他的身子被往里推,一个热乎乎的身体挤进了被窝里,恶声恶气地说:“我是救了你,所以你别赖上我啊。”
这张所谓的床也是用木板搭的,窄得两人只能紧贴在一起,转身都难,稍微一动,就能触碰到彼此的温热皮肤。
宁悦被这突然而来的接触弄得身体僵直,他下意识地贴向墙壁,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和他相反,身边的这个人倒是毫无挂碍,几乎是躺下的同时,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微微地扯着小鼻鼾。
床很硬,墙很凉,被子很薄,两人挨得太近……一切都谈不上舒服。
但是宁悦就在他的鼾声里,踏踏实实地睡了重生以来第一个好觉。
*
一大早,后院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也许到底是年轻,被揍了那么一顿,宁悦今天试了试,居然能勉强下床了,他扶着墙壁走到门边,打开的一瞬间,一只花猫就闪电般地冲了进来,嘴里叼着条不到巴掌大的小鱼,呜呜地叫着往角落里藏。
昨天救他的好心人气急败坏,胳膊底下还夹着一条脏兮兮的小狮子狗,口沫横飞地唾骂:“砖头!砖头你给我把鱼放下!瓦块!松嘴!叫你松嘴!”
小狮子狗嘴里叼着半根油条,嗷呜嗷呜地叫着,誓死不屈,终于瞅准空隙将身一扭,挣脱了他的钳制,一溜烟地跑到院门外,开始享用自己的美味大餐。
宁悦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两手一摊,唉声叹气地说:“本来还想请你吃顿鱼汤泡油条的,这下完了。”
回头看时,花猫已经吃完了鱼,心满意足地舔着嘴,迈着高傲的步伐走了出来,没事人一样开始巡视院子。
“那个……请问……厕所在哪里?”宁悦硬着头皮问。
他昨夜喝了一大碗面汤,本来是一定要起夜的,但是头晕得厉害,几次想醒来都重新沉入梦乡,只是依稀好像觉得有人帮他——
宁悦赶紧摇摇头,把异样的感觉从脑海里彻底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