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的、寒毒被暂时压制的昏迷中沉浮,对门外这场决定他们命运的对话,一无所知。
晨光从敞开的房门照进来,落在苏谨温和带笑的脸上,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能穿透人心的锐利。
新的变数,出现了。
苏谨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
像裹了天鹅绒的刀子,轻轻巧巧地切开病房内凝滞的空气,准确无误地刺向最致命的要害。
“昆仑墟。”
“巡界使。”
两个词,平平淡淡地从他嘴里吐出,落在陈钊和许星言耳中,却不啻于平地惊雷!
陈钊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按在枪柄上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当刑警十几年,见过穷凶极恶的悍匪,也接触过一些涉及“特殊领域”的卷宗。
但“昆仑墟”、“巡界使”这些词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那不是档案里的名词,更像是从某个光怪陆离的神话传说里直接蹦出来的。
可眼前这个气质温文尔雅、却带着无形压迫感的年轻人。
用如此笃定、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来,让他本能地意识到——这恐怕不是胡诌,更不是玩笑。
而且,对方提到了“蚀”力。
这正是许星言之前反复提及、让他们深陷泥潭的恐怖力量。
这个苏谨,不仅知道洛泽的“身份”,还一口道破了他体内的伤势根源!
许星言的反应比陈钊更加剧烈。
他那张因为一夜消耗而惨白如纸的脸,在听到“昆仑墟”三个字时。
血色褪尽,连最后一丝人气都仿佛被抽走,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
眼底那抹疲惫的金色涟漪,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寒潭。
剧烈地荡漾、破碎,最终凝固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惊骇与……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果然如此”和“麻烦大了”的复杂情绪。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若非强撑着,几乎要软倒。
他比陈钊知道得更多。
他知道“昆仑墟”意味着什么——那是在他们这类人口耳相传的、最隐秘的传说之一。
被视为某种不可触及、超然物外的古老存在或地域的代称。
而“巡界使”,更是传说中守护边界、巡察诸界的使者,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和权柄。
如果洛泽真的是……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他那非人的力量,那与“蚀”力对抗时展现出的规则层面的手段,那重伤濒死却依旧深不可测的灵魂底蕴……
可是,一个“昆仑墟”的“巡界使”,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怎么会和“蚀”力纠缠不清?
又怎么会和沈言这个普通大学生扯上关系?
许星言的脑子乱成一团,但多年的训练和此刻危急的形势,让他强行压下了所有的震惊与疑惑。
他死死盯着苏谨,试图从对方温和的笑容和清澈的眼神里,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或敌意。没有。
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和一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最细微的变化,发生在病床上。
一直如同冰雕般沉睡、气息微弱到近乎于无的洛泽,在苏谨说出“昆仑墟巡界使”几个字时。
那搭在身侧、布满墨黑“蚀”痕的右手,食指的指尖,极其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网?址?f?a?布?Y?e?ⅰ????u?ω?ě?n???????????﹒???ò??
幅度小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若非陈钊和许星言此刻精神高度集中。
又恰好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恐怕都会忽略过去。
但这微小的动作,却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颗石子,激起了无声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