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问她:“夫人,踹疼了没?”
沈风禾气结,用力想抽回脚,无奈道:“我好困,我要睡觉。”
踹郎君一脚,他还拽住了笑问她。
好生不要脸。
陆珩从善如流地放开她的脚踝,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低沉应道:“嗯,那就睡觉。”
他挥手熄了烛火,在骤然降临的黑暗里抱着她。
室内安静下来,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陆珩在黑暗中睁着眼,怀里的人很快传来平稳的呼吸,已然睡着。她比寻常时睡得早些,显然是昨夜没睡好,今日累极。
他脑海中却反复回想着方才的惊鸿一瞥。
真是可爱。
如此娇艳。
也很好吃。
好想。
他一定要让夫人亲口说愿意,届时......水到渠成,便是陆瑾醒来,也拿他没有办法。
是夫人自己同意的。
夫人夫人。
彷徨孤单的夜里除了外出查案或是在书房独眠,忽然出现了夫人。
夫人漂亮又可爱。
喜欢。
好喜欢。
夫人也要喜欢陆珩。
陆珩低头,在沈风禾恬静的睡颜上轻轻落下一吻,也闭上了眼。
......
大理寺今日收了一批鸡子,比平日价低了三成,磕开时鸡子黄丝毫不散,确是刚从近郊农家收来的鲜货。
沈风禾瞧着实在划算,又想着大理寺吏员们近来忙得脚不沾地,朝食晚食都仓促,便索性买了两大篮,堆在厨下角落,用干草盖着保鲜。
她想着做些鸡子吃食补一补,便洗了些,在盆中接连磕了几十枚,才停下动作。面粉入盆加牛乳,又加了糖提味,继而放胡麻。
沈风禾将盆中之物顺着一个方向搅拌,直到面糊变得细腻无颗粒,挑起时能拉出细细的丝,再淋上两勺油,继续搅匀静置。
眼下别说是到了正午,便是朝食,就有吏员进来吃米线。
他们总说年后积压的案子堆成山,不嗦一碗麻得通透的椒麻米线,脑子都转不动。
吴鱼和其他几位厨役也熟悉了如何做米线。
将早间泡好的米线沥干了水,沸水一焯便弹韧爽滑,捞进碗里,浇上鸡骨、豕骨吊好的高汤,再铺上菜一块同煮,最后舀一勺花椒油,一碗椒麻米线便成了。
椒麻米线里用什么菜色,取决于给大理寺后厨送来什么菜。
譬如今日,每人碗里还得一枚煎得油香的鸡子。
沈风禾刚给邻桌添完热汤,就听见吴鱼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储物间方向传来,“娘耶妹子,你快瞧瞧去,陈厨那宝贝大火腿,竟被后院的野狸子叼走几口!”
吴鱼一脸哭笑不得,继续道:“那野狸子也真敢下嘴,你是没见,火腿上头的霉斑又长厚了,够给火腿穿件霉裙子了,它居然吃得津津有味。”
沈风禾眉头微蹙,回道:“霉成这样,还能吃?要不扔了吧,免得吃坏肚子。”
“扔不得扔不得。”
吴鱼谈笑间又煮了一碗米线端出来,“这火腿是陈厨的家传宝贝,我还听人说,这是他岳父当年给的聘礼,宝贝得跟啥似的。他这次回老家奔丧,特意交代咱好生看着,咱可不敢私自处置,等他回来让他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