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声开口:“进。”
门被轻轻推开,沈风禾依旧先探了个脑袋进来,手中端着一个碗。
桃花眼左顾右盼,先是瞧见司徒山。
她先是一愣,随即惊呼。
“山伯,你怎还在这里?我以为你出去了。”
司徒山看着突然出现的沈风禾,亦是诧异,“阿禾,你又怎会出现在大理寺。”
沈风禾连忙走上前,笑道:“嗐,山伯,我眼下在大理寺任厨役,正经差事。”
“厨役?”
司徒山愣了愣,随即满眼欣慰,“好,好啊阿禾,这是你一直盼着的,梦想得偿,真好。”
陆瑾走上前,自然地站在了沈风禾身旁。
司徒山的目光在陆瑾与沈风禾之间的微妙氛围中来回转了又转,一脸茫然。
“这、这是。”
这气氛不太对。
沈风禾倒是笑呵呵的,“山伯从小待我亲厚,我一直把山伯当亲爹看待,我不该隐瞒。这位少卿大人.....”
她细声补充,“是我郎君。”
“啊?”
司徒山眼睛瞪大,接连两声惊呼,“可、可少卿大人从前......”
陆瑾适时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司徒山回过神,看着沈风禾,脸上的惊愕尽数化作欢喜,连连道:“你可真有福气啊阿禾!山伯恭喜你,恭喜你!”
他心里底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少卿大人的夫人怎会是阿禾。
他只知穗穗常与阿禾写信,说阿禾嫁了个长安的大官,竟就是陆瑾。
世上当真有这般巧的事?
双穗嘉禾案阿禾为了救他和穗穗只身入局,少卿大人就是勘破这案子的关键之人。
司徒山觉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不够他细想了。
沈风禾笑了笑,看向陆瑾,“我方才在后院就听见你声音好大,定是动怒。那些人也太过可恶,惹你生气。你身子不好,不应有那么多火气。”
说着,她将手中的碗放桌案上,“穗穗给我带了槐花蜜,甜得很,我用它冲了米茶,给你润润嗓子。我放这里了,你们继续聊,我先回后厨。”
话音落,沈风禾便轻快地跑了出去,出门时还不忘轻轻带上门。
少卿署的桌案。
好像真换了一张新的。
比从前高。
少卿署内再度静了,司徒山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向陆瑾。
“少卿大人,您.....”
“司徒户曹佐既是她当父亲般尊重的人物,那想来对她了解甚广。阿禾给本官特意冲了米茶,还加了她总角之交带的槐花蜜。此番行为,是不是意味着......”
陆瑾抬眸,“她心中定满是本官,惦念本官,喜爱本官。”
司徒山:......
欸?
见司徒山一脸愣神,陆瑾道:“此乃秘密,望司徒户曹佐保管。”
司徒山虽疑惑不已,但还是点点头。
陆瑾敛了温柔,重归沉稳,缓缓道:“你虽有罪,但此番揭破渭南户籍的弊案,救了后续无数无辜子弟,功大于过,三司会审时,本官会据实上奏,定会酌情处理。”
司徒山心头一松,却很快又急切追问,“那、那此事可会牵连穗穗?她一心守着渭南农桑,不知我布的局,求少卿大人明鉴!”
陆瑾无奈轻哂,“眼下查案断案的是本官,本官若敢牵连司徒穗,司农寺那边会先弹劾本官。她一手改良的麦种、渠法,雍州府各县都在效仿,是司农寺眼里的宝贝。再者,渭南县的百姓也不会放过本官,毕竟是她领着百姓把荒田种成了良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