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希尔塔吃痛,闷哼一声,手腕的骨头仿佛都要被捏碎。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脸颊和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真有意思。”希尔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能怎样?杀了我?还是……”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闻辛扣住自己手腕的手,又落回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红眸上,故意用那种轻蔑又挑衅的语气,将之前闻辛的“警告”原封不动地扔了回去:
“让我付出代价?”
他明明处于绝对的下风,狼狈不堪,却偏要用最尖锐的方式,去戳破那层危险的平衡,去试探闻辛的底线。
你不是要我别挑衅吗?我偏要!看看你到底能把我怎么样!
闻辛脸上的那点笑意彻底消失了,他松开了扣着希尔塔手腕的手。
希尔塔心中一凛,以为他要做什么更过分的事,身体本能地更加绷紧。
闻辛沿着希尔塔的手臂,缓缓上移,指尖隔着那层薄薄的黑色手套,极其轻柔地拂过他因为用力而凸显的小臂肌肉线条,滑过紧绷的肘弯。
“代价?”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锁住希尔塔那双不肯服输的绿眼睛。
“你以为,我救你回来,费心照顾,就是为了现在……杀了你,或者对你做点什么?”
“希尔塔,”他正式地,不带任何称谓地叫出这个名字,“你的代价,早就开始了。”
“从你在我面前毫无防备地倒下开始……”
他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希尔塔左臂上包扎的伤口附近,又慢慢上移,划过他滚烫的脸颊,停在他因为愤怒和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唇瓣边缘,若有似无地摩挲了一下。
“你的注意力,你的情绪,你的骄傲……不知不觉,已经有多少,系在我身上了?”
“这才是你的代价。”
他微微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
“至于现在……”
闻辛的视线扫过他因为刚才激烈动作而更加凌乱的睡袍,“你大可以继续挑衅。看看是我先失去耐心,还是你先……撑不住。”
他松开了另一只扣着希尔塔手腕的手,好整以暇地替他拉了拉滑落到臂弯的睡袍,将那片过于刺眼的皮肤重新遮盖。
他退开一步,站直身体,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压制和危险的低语从未发生。
希尔塔独自躺在床上,手腕残留着被禁锢的痛感。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重新变得遥不可测的红发身影,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闻辛最后瞥了他一眼。
“两小时后,E-7坐标区。别忘了。”
套间的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闻辛脚步平稳的走到门口,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处理完毕,就该翻篇。
他需要去安排接下来的事情——确认撤离路线的安全,监控碎石带附近的动静,确保交接过程万无一失。
将希尔塔安全地送回去,了结这段意外频发的纠葛,回归他的既定轨道。
红色的身影即将完全没入门外的光亮。
“喂!”
少年人特有质感的呼喊,骤然在他身后响起。
闻辛顿住了,有些不耐烦的侧过脸,红眸在光影交界处晦暗不明。
紧接着,是赤脚踩在地板上发出的脚步声。
……怎么又光脚走。
视线里,希尔塔像一只愤怒的小鸟一样直直地冲到了他面前。
身上那件过大的黑色丝质睡袍因为剧烈的跑动而彻底散开,衣襟大敞。
金色的短发凌乱地翘着,年轻俊美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更加生动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