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判了死刑的旧伤……这个小殿下,肯定会做出一些不计后果的事情。
他承受不起那份炽热关注背后的代价——无论是希尔塔因此涉险,还是他自己那点可怜的、想要维持最后体面计划的打算被打乱。
“我没事。”闻辛重复了一遍,声音放柔了些,试图安抚眼前这只因担忧而焦躁的小殿下。
他不再强撑,也不再试图用笑容或调侃掩饰。顺着希尔塔握着他的力道,向前倾身,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了希尔塔颈窝。
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干净清冽的剑兰气息,夹杂着阳光与皮革的味道——那是鲜活、蓬勃、充满生命力的热度。
闻辛很少允许自己这样依赖别人。
希尔塔的身体僵了一下,手臂却慢慢收紧,将他环住。
沉默在昏暗的卡座里蔓延,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希尔塔的声音闷闷响起,带着困惑与难以言喻的心疼:
“你是雄虫……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在他的认知里,雄虫是珍贵而脆弱的,理应被保护在象牙塔中,享受着安逸与尊荣。
为什么闻辛要掌控那些危险的灰色地带,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朝不保夕?
他明明可以……有更轻松的选择。
闻辛喉咙里泛起一阵熟悉的痒意,他强行压了下去。倚靠着少年温热的身体,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了一瞬。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散在昏暗的光线里:
“我没得选,希尔塔。”
环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闻辛给出了一个在希尔塔听来合情合理、却让他心脏揪紧的解释:
“不这么做,我会死的。”
在希尔塔的理解里,这自然指向了混乱星域底层挣扎求存的残酷——没有身份、没有庇护、身为雄虫却可能因各种原因无法得到帝国正规保护,只能依靠最原始的力量与算计,在刀尖上行走,才能挣得一线生机。
他几乎是立刻脑补出了闻辛可能经历的种种——幼年流落、挣扎求生、被迫染血……所有的危险与伤痕,都有了“合理”却更让人心碎的解释。
“……对不起。”希尔塔的声音闷闷的,后悔自己刚才的鲁莽可能加重了他的不适。
闻辛没有解释,也没有纠正。
他放任了希尔塔的误解。
这样也好。
第47章 愿你永远所向披靡
疲惫感如影随形,但意识却异常清醒。
他今天来这里的本意是什么?
坐标。
没有回应的生日消息。
一杯寓意决绝的酒。
他是来划清界限的。
展示靠近他的代价,告诉这位年轻气盛的小殿下:喜欢我这样的人,是自讨苦吃,是飞蛾扑火。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见面便是立场分明的敌人。
可事情是怎么一步步滑向这个完全失控的方向的?
是他低估了希尔塔的固执,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冷酷?
是那杯酒太过苦涩,还是少年不管不顾吻上来时的温度太过真实?
闻辛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叹息沉重地坠在胸腔里。
他平生最厌恶的,就是失控。
无论是局势,还是……自己的心。
他这辈子,上辈子,树敌无数。
心狠手辣的,诡计多端的,位高权重的……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
为什么偏偏是眼前这个人让他感到如此……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