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坐进来。
好在司机是个老手,非常熟悉这一带,绕了点路顺利溜了出来。
驶离的最后一刻,沈彧向后望去,不出所料的,新染了黑发的顾引握着手机从车上下来,看表情十分为难。
鬼使神差的,她飘忽的视线忽地和车内的沈彧对上了眼,她停了一瞬。
沈彧僵着身子没动,全身的血朝脑袋涌去,头皮一阵一阵的麻。
车子加速,超了几辆车后断开了两人的视线。
沈彧劫后余生般跌坐在座位上,摊开手,手心早已被汗浸湿。
司机透过后视镜偷瞧了他好几眼。
小伙子年纪轻轻,虽然有些脏,可一身的牌子货。
司机感叹哪家公子哥又惹事了,满脸愁容,长相倒是真没得说的。
一小时后车子到达别墅区,沈彧付完车钱便往家里赶。
飞奔的脚步一步步慢了下来。
他也记不清自己在外面待了多久,在此期间,母亲除了那通报喜的电话就再没联系过,电话也打不通……
不好的预感充盈着沈彧整颗心,想到母亲,他还是抱着希望走近。
跨进家门,陈列不变,争吵声随之清晰。
沈彧还没上楼就被刺耳的言语死死钉在原地。
沈抚阳:“你那么喜欢孩子,我们领养一个就好了,有什么不一样?”
徐敏:“他是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我差点死在手术台上!怎么会一样!?他是我的孩子,你怕得罪人你就继续躲着,再拦我我和你拼命!”
沈抚阳喘着粗气,语气暴躁,“半个月了,你要去哪找人?就连公司在不在都是他褚郢一句话的事,你把儿子找回来又有什么用?我说了,再忍忍,现金一旦断流公司撑不了多久,我们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要忍到什么时候?!我只要我的彧儿平平安安,我什么都不想要!!”
怒吼过后只剩沉默,女人低低的啜泣声穿透红木门犹如利剑洞穿沈彧的身心。
哭泣声明明那么轻,却锐利无比,双腿如同灌了铅,沉重得无法迈步。
眼眶连带着鼻腔又酸又涩,心脏无法抑制的钝痛几乎要把他活生生撕开。
他错了,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招惹褚郢。
所有的错都因他而起,他才是最不应该逃跑的人。
沈彧稳了稳心神,擦净眼下的泪水,终是推门走了进去。
徐敏看见他欣喜若狂,飞扑过来抓着他左看右看,将沈彧死死箍在怀里再也抑制不住般大哭起来。
而他的父亲,沈抚阳错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儿子,眉头紧锁,神情恍惚,低垂着头不知思索什么。
他看着妻子着魔似的搂着儿子哭泣的姿态,整张脸快速灰败下来,他张嘴又闭上,最后痛苦地闭上眼深叹了口气。
悲壮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徐敏停止哭泣,她死死搂着沈彧,患得患失的一直问沈彧过得好不好,口中一刻不停地念着沈彧的乳名。
发觉母亲的异常,沈彧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向自己的父亲,父子二人眼中满是无法诉说的复杂。
沈抚阳脸色很不好,透着一层朦胧的灰,刚才激烈的争吵也让他身心俱疲,此刻仍拖着沉重的心情安抚妻子。
强撑多日的徐敏早已无法支撑,服了药后暂时睡了过去,父子二人出了房门。
沈抚阳看向比自己还高出一些的儿子,眼中多了几分不舍。
苍老的声音有些喑哑,“彧儿,希望你不要怪我。你妈妈的情况很不稳定,你也知道……”
沈彧扶了父亲一把,像儿时那样用力地抱了抱父亲,还没开口眼前已经模糊。
“爸,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