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准的眼圈慢慢红了，自嘲、痛苦、愧疚、悲伤……种种情绪煎熬着他，好像数只无形的大手撕扯着他绝望的灵魂。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

被盛南星这么一闹，再好的心情都有些意兴阑珊。

不过其实也还好，取得今天的结果都在陈慎的预料之中，他不觉得有什么庆祝的必要，径直打车回了学校，像往常一样推开宿舍大门时，耳边却突然炸开“噼啪”几声轻响。

“Surprise！”

陈慎站在头顶飘落的无数彩带里，整个人都有些发懵，看着蒋权双手捧了个又大又圆的蛋糕走过来，对着他唱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这什么啊。

“等、”陈慎嗓音艰涩得可怕，轻而易举地被蒋权唱到最后的欢呼声盖了过去，他嘴里吹着一个彩色条纹的口哨，还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学生文艺汇演似的拍手器，啪啪啪的鼓掌。

做完这一切后，蒋权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他捧着自己在西点屋里花了两个下午亲手做的生日蛋糕，有些羞涩，但又十分认真地说道：“陈慎，祝你生日快乐。但我希望你不止是生日快乐。”

陈慎垂眼看着那个插满二十一根蜡烛的蛋糕，没有说话。

宿舍里没有开灯，摇曳的烛光好像给他低垂的睫毛覆上了一层金色的细沙。

蒋权双手紧了紧，不明白他为什么沉默，只能小心翼翼解释：“我知道你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所以我用的是新西兰空运过来的植物奶油，不会像普通奶油那么腻，还有上面的”

“可以了，”陈慎不知道蒋权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黑暗中一直等他回来，他叫他的名字，打断他，“蒋权，可以了。”

蒋权注意到陈慎的语气有些急促，转身在墙上按了一下，宿舍里骤然亮起的灯光让他有些不适应地眯了下眼。

“你不先吹蜡烛吗……？”蒋权疑惑地问，“其实我本来是想在零点给你庆生的，这个时间最有仪式感嘛，但这几天你都在宿舍里，我没什么时间准备，所以今天白天我趁你不在……”

陈慎却没听他在说什么，仰头看着这个小小的宿舍里随处可见的生日元素，还有天花板上飘满的彩色气球。

它们挨挨挤挤的，浑圆的，鼓胀的，好像一只只眼睛盯着他，一张张嘴在说话。

“他们老陈家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大的出车祸，小的在医院躺了快一个月……”

“造孽哟，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生日变祭日，他爸妈别是被他给克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