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陆准在说什么，表情顿时一言难尽，还有些惊悚：“可是……陈慎已经死了啊。”

对啊……

死了。

陆准还是怔怔的，一颗眼泪却率先掉了下来。

“我是不是还没醒？我是不是还在做梦？”他痛苦地揪着头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爆出可怕的青筋，“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

宁致远看他已经在用力捶打自己的头，自虐一样，惊得一把拉住他的手：“你发什么疯！”

“你懂什么？！”陆准一把挥开他的手，声嘶力竭地怒吼，他身上的毛毯掉到地上，起身的时候还被狠狠绊了一跤。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好像感觉不到痛，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跑，客厅里的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陆总……”

宁致远在后面大喊：“陆准！你到底想干什么？！方绪宁你把他给我按住！”

“滚开！”陆准双手被方绪宁反剪在身后，还在拼命挣扎，方绪宁和lily两个人一起都差点按不住他，“我要去找陈慎，你滚！你别碰我！陈慎、陈慎！”

“陈慎已经死了！你听清楚没有？没听清楚我再跟你说一遍，几遍都行，他死了，他已经死了！”宁致远火气也上来了，“人都他妈火化了，还非要亲属签字，老子亲自飞的S市找的他那群傻逼亲戚，他妈的一个个见钱眼开”

“你闭嘴！”陆准猛地挣脱了钳制，一拳抡在宁致远脸上，“你说谎！你们都骗我，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啪！”

lily突然拉开陆准，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陆总，你清醒一点……”陆准怔怔地回头，lily眼眶也红了，声音都在颤抖，“陈慎真的已经死了，我跟你说过的，车祸，当场死亡……”

陆准的眉头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好像不能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像个小孩子一样，下意识去看另一个人。

他双眼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落。

方绪宁有些不忍心，强忍着没有移开视线，和陆准四目相对，一字一句地说：“陈慎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会死了，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不是、你们都在骗我……”陆准摇着头，一步步往后退，突然蹲下身，抱着头爆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吼，仿佛濒死的野兽，发出绝望的哀嚎。

lily偏过头，不忍再看，眼泪也掉了下来。

“你们根本不明白，他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陆准喃喃自语。

他好像已经接受了事实，不再状若癫狂。他突然抬起头，没有再哭，脸色苍白，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如果陈慎已经死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