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戚然地归罪到胡人身上。
跟着站起来几位少爷,也都从这里答起,认为要为万世开太平,首先就要平定外敌。
毕然冷眼觑着,老学究抚着胡须,并不答话。
“可攘外必先安内,”任桥霜竟然说话了,“人也好,朝廷也罢,从外面杀是杀不死的,必须先从内里败坏下去。”
毕然有点意外地看着他,任桥霜决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性子,竟也愿意为他说句好话。他从小被指责惯了,这几位嫩豆腐少爷并不值得他当回事,只是怕他们迁怒任桥霜。
果然,任桥霜此言一出,众人矛头都指向他,认为他通敌叛国,胳膊肘朝外拐。丞相少爷冷笑道:“还没嫁过去呢,就为胡人说话了,太一在上,不怕咱们汉人枉死的灵魂在天上看着你吗。”
毕然皱眉,想干脆别上这破课了,先把这小子结实打一顿要紧。学堂的门却一下子开了。
“论战死谁有我裴家多?我还没说话呢。”裴照的声音传来,他脸色并不好,披着一件极雍容的滚金边黑色大氅,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北风席卷,裴照几乎有一种肃杀之气。
这是叶穆。任桥霜的心猛地沉了一下,裴照越来越像叶穆了,他一定想起了更多东西。
裴照每走近一步,任桥霜的心就沉一分。裴照太镇定、太从容、太肃杀了,这不是裴照这个年纪、这个身份该有的东西。
毕然像一头被外敌侵入领地的野兽,也敏感地意识到了裴照的变化。裴照在桌前站定,笑道:“让让,这是我的位置。”
这位置并不重要,可在此时,它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它就是任桥霜。
“你不来,就是我的了。”毕然也笑,俩人看起来十分和气,任桥霜却听得心惊胆战。
“我来,咳咳,”裴照看着任桥霜道,“病倒了,爬起来,也要来。这位置终究是我的。”
丞相公子却按捺不住了,道:“裴照,你家小厮一心向着胡人,这是对裴府牺牲先辈的大不敬,应该让这对奸夫淫妇滚出去。”
毕然得意地朝任桥霜一挑眉,意思是你看,大家都知道咱们是一对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