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账的。”
这份沙参玉竹排骨汤终究没将姚绪的火给扑灭下去,反而越烧越旺,使得他突然就生出了那么一丁点勇气,问出了他以为自己永远也说不出口的问题。
或许,并不是汤的原因。
蒋观俞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故作轻松地开口:“我当然是来找你算账......”
“你十五岁的时候,是不是住在海市的同安路?”
蒋观俞还没说完,姚绪就直接打断了他。
他听着一愣:“你怎么知道......”
直到这时,姚绪才突然抬起眼,直直地望向蒋观俞。
“因为我去过。”他说。
“我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不是蒋家的亲生儿子这件事了。”
“最开始很伤心,像是自己从根本上被人给否定了一样,但后来我想,既然错了,就总要纠正过来,我不能一直拿着这些明明不属于我的东西。”
“可有人却告诉我,我回不去的,我既然被人换出来,那必然留下来这件事,是我背负不起的。”
“其实就算这样,我也没有相信,而是自己偷偷去了一趟海市。”
时至今日,姚绪仍能清晰地记得自己第一次走入那个偏僻的城中村的感受。
狭窄,阴暗,或许并不脏,但在那时的他看来,也是实在没什么可以落脚的地方。
他走在逼仄的巷子里,无数遍地懊悔自己今天怎么就穿了一双白色的鞋子,才几步路,就已经沾上灰土,回去就要扔掉。
一直都走到头了,他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的时候,忽然就看到了巷子尽头的那个女人。
他和姚棠,长得太像了。
海城炽热的高温可以抵达每一个角落,却在那天午后像是被什么遮住了一般,照不进区区一条小小的巷子。
姚绪站在原地,像是又重新出生了一遍。
温暖的羊水迅速地飞快地流走,他堕入冰冷的灰尘与泥泞,像个什么都不知道婴孩一般,望着自己咫尺之遥的,母亲。
仿佛是被血肉唤醒,姚棠也像是感应到了一般抬起了头,在看到姚绪的那瞬间,就突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