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岚饶有兴趣地倚在教室门边，就这么看着这个年轻老师上课，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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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的课，一节三十五分钟，周岚在门外听了足足二十分钟。

下课后，周岚将钱竣堵在门口：“钱老师，你的课讲得很好啊。”

二十岁的钱竣刚上大二，戴着度数不高的黑框眼镜，青涩白净，像青春疼痛文艺片的男主角。

他捧着刚收上来的作业本，将面前这个陌生男人上下一番打量，警惕地开口问：“你怎么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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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这个暑假有一个从连阳师范来的大学生，叫钱竣，就是你吧？”

周岚看着眼前这个大学生的神色由惊异变成错愕，反倒笑得狡黠，仿佛洞悉别人的身份之于他来说，是一件莫大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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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竣心底泛起一层厌恶，想直接挤开面前这个穿着掉色牛仔套装的男人，头也不回地回办公室。可他二十年来受到的教育严苛地要求他，待人应和颜悦色，应谦逊有礼，哪怕是没什么好感的陌生人。

于是他说：“你还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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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也不算很客气。

“没大事，”周岚笑了：“就是想告诉钱老师，课讲得很好，我在门外一直听到下课，很佩服钱老师一个大二学生，能把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讲得这么……生动有趣。”

钱竣的表情在这一霎间微有松动，像是努力在分辨这话是真心，还是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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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周岚停顿：“钱老师有没有想过，这里的孩子，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这些东西？”

说话这时，走廊拐角突然蹿出来个高速奔跑的小男孩，嘴里叽里咕噜说着网络烂梗，嘲讽后面紧追不舍的另外四五个，躲闪不及，险些要撞上钱竣。

周岚伸手，一把将钱竣拉到自己身侧，让那小孩注意点，语气不算严厉。

钱竣上扶眼镜，避开眼神，说了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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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岚笑笑，转过来看钱竣，语气柔和了不少：“当然，我没有别的意思。”

钱竣的眼眸微微低垂，阳光折射上镜框。

他的目光落在身前抱着的那摞作业本，视线里，第一本的封面皱皱巴巴，左上角还画着个猪头，旁边铅笔没擦干净，隐隐能看出是句骂人的话。

“只是觉得，钱老师前途无量，志不应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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