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有这一条也就罢了, 但郑国渠绵延数百里,冶峪河并非孤例。

因此郑国很认真地思考过后,提出通过修建分水堰,将此河之水引入郑国渠,既能加大郑国渠的水量,又能大幅度降低工程成本。

赵壤当然支持,这就是很有名的横绝技术, 郑国在郑国渠中首创,后人沿用了两千多年,就算到了二十一世纪,材料和科技日新月异,横绝技术的底层逻辑依然存在。

赵壤自然知道横绝技术,但他没有说, 就是希望由郑国创造原本就属于他的奇迹。

郑国真的提出来那一刻,赵壤觉得世界无比安静, 感官都失去了知觉,只有脊背酥麻、胳膊上汗毛竖起, 仿佛有温暖明亮的光洒在郑国身上。

赵壤知道,他在见证历史!

他也参与历史。

横绝只是个概念,想要实施还有诸多问题需要解决,譬如分水堰怎么建造?如何在令河水改向的同时,保证分水堰不被冲垮?汛期郑国渠水太多怎么办……等等。

这就需要赵壤的专业帮助。

当然,历史上没有赵壤帮助,郑国也好好修完了,但他可以帮助郑国修得更快更科学。

总之,冶峪河怎么处理,赵壤和郑国心理有数。

但是泾阳县的县令有不同看法。

他认为横绝技术前所未有,横绝的做法耸人听闻,故而坚决反对,坚持绕开冶峪河。

即便赵壤和郑国耐心为他解释横绝的原理,画图甚至做模型试验,证明这办法完全可行,也没什么太大风险,泾阳县令依旧不改初衷。

没办法,赵壤只能说:“你不懂没关系,只要听郑水工的就行了。”

反对无效哈。

反正修渠的事本就不归泾阳县令管,他没有权利指手画脚。

赵壤和郑国之所以重视他的意见,只是因为他们在泾阳县内,少不得对当地官员客气一点。再就是他们修渠要占地、要调用物资和人力,这些都需要当地官员协调。

如果泾阳县令提出一点小意见,赵壤答应也就答应了,但此事关乎重大,他绝不可能随意更改。

赵壤和郑国还是按照原来的想法修分水堰。

然后问题来了,泾阳县令开始卡他们的物资。

一开始只是晚一些送来,后来开始缺斤少两、甚至以次充好。就连役夫的口粮也开始克扣。

役夫吃不饱饭,干活进度自然不如从前快,工程进度越来越慢。

赵壤站在河岸上,看着无精打采的役夫们,冷笑一声,吩咐仆臣:“你去请姚县令来一趟,就说我有事跟他商量。”

姚县令倒没有拿乔,很快就来了,态度恭敬地行礼:“见过公子。”

赵壤也笑嘻嘻的:“姚县令还是这般客气,早叫你不用多礼。”

姚县令微笑应是,但赵壤知道他下回还是会行礼。

这就是大部分贵族与士人的做派,不管私底下有多少算计,面上永远温和有礼。

但能被他们以礼相待,首先也是因为赵壤拥有不输于他们的地位。

他们站在郑国渠和冶峪河交汇之处,分水堰还没开始修,役夫在旁边临时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