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脚踏进村口那条没有冻实的河,河中心的冰那么薄,水那么冷。
“白夏呀,你再给你表哥打电话试试能不能联系上,让他从国外寄点儿钱回来?”村长声音里满是自责,“早先你学长临走前,买了老些鸡鸭鱼肉,硬塞给叔……唉,叔连白秋都没照看明白……要不,你跟你那学长再张个嘴,借点儿呢?”
白夏抬起头,望着悬在头顶正中央的太阳。那光线实在太耀眼,他看不清,也无法为他指明方向……下一秒,他坠入了那片白光中。
他没有晕倒,他只是……站不住了。
正去上课的学生围了上来,他还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是李薇薇,递给他半瓶饮料,呼喊着要送他去医务室。
白夏很快恢复了意识,摆摆手拒绝。
他要去工地,他还得去赚钱。
爷爷还在住院调养,白秋还在等着做手术。
白秋才十四岁,是那么爱跑爱跳的小孩,怎么可以留下后遗症,怎么可以变成跛子呢?
但他最终还是被送回了宿舍,第一次在白天躺在自己的床上,昏昏沉沉。
下午有课,宿舍里再无他人。
他迷迷糊糊地回到了雪山脚下,回到了河边,回到了院子里,看着坐在窗口抽旱烟的爷爷,和大声喊着“哥”欢快奔向他的白秋。
他还见到了表哥,表哥背着行囊即将远行,表哥叮嘱他要好好读书,要走出大山,去往新的世界。
他明明照表哥的话去做了啊!
他拼尽了全力才来到这里,开学前那晚,他抱着存折,躺在狭窄闷热的隔断间,幻想一个干净体面的大学生活……他以为这里就是他的新世界。
可为什么,新世界的山雪,从来没有融化过?
如果这不是他的新世界,那么他究竟还要多努力,才能获得进入新世界的资格?
他突然又想起了倪东蔚。
倪东蔚那样的人,也有自己要追寻的新世界吗?
艺术院的答辩今天就全部结束了,倪东蔚或许已经离开了吧。
他会像所有优秀的艺术家那样,去往一个浪漫的国度,把所有的黑白画面,都变成如他的眼眸一样的蔚蓝。
那是只有倪东蔚那样的人,才配拥有的新世界。
…
半梦半醒中,白夏感觉肚子上有虫子在爬。
他缓缓睁开眼——秦瀚正压在他身上,一只手探进了他的上衣。
发现白夏醒了,秦瀚有一瞬间的惊慌,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是不是缺钱?”见白夏眼神空洞,毫无反应,秦瀚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你让我摸摸,你跟我玩玩,我给你钱——啊——”
白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