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 / 2)

纪棠抻着脖子,视线落在被白光削减后的浅蓝布料上,床帘严丝合缝地拢着,遮掩住想要投远的目光。

室内又恢复寂静,耳里那一声响动像是个错觉,纪棠的喉结滚动两下,缓缓拉开柔软的帘布。

裴听夏在外面站着,一手搭在阳台上,一手夹着烧至一半的烟,露出的侧脸透着慵懒和漫不经心,他的轮廓深,眉心和鼻梁的起点形成钝角,情绪蕴在里面,只给人看他愿意摊开的部分。

银色月光温柔地撕开气层,铺向夜色时变得淡薄,它反射和投注的光亮有限,裴听夏整个人都裹在一片溟里,烟头的火光忽明忽暗,随着他深吸的几秒骤然闪动,加快湮灭的速度。

白色的烟雾从他的唇中呼出,飘向前方又被风吹返回来,淡淡的萦绕在脸侧,将刀刻斧凿的线条逼得柔和。

纪棠的手指动了动,把床帘的缝隙拉得更开,削瘦的下颌露在外面,轻声询问道:“你怎么这么晚都不睡觉?”

裴听夏回过头,逆着光看向纪棠,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眼神却在微微发亮,“抽根烟你也要管,瘾犯了一晚上了。”后面几个字声音很低,近乎于自言自语。

他出来得匆忙,没有像往常一样带盛水的纸杯。于是就着倚靠的阳台,把指间的烟头摁了上去,留下一滩将息未息的火焰。

用力的那条手臂显出肌肉的线条,上臂微微拱起,像横跨河岸的一座桥。

没了烟雾的遮挡后,那张脸的轮廓又呈现出凌厉来,裴听夏舔了舔泛苦的嘴唇,转过身往回走,他将手指穿进发间,随意地往后捋,完整现出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

纪棠坐在上铺看他,半垂着眼皮,在月夜里显得非同寻常的孤高寒冷,仿若荒郊的一尊神像。

裴听夏的嘴角一咧,又换上恶劣的笑容,“怎么?睡不着,要我陪吗?”他说着朝纪棠走了几步,懒散地仰起头,目光却分外专注。

纪棠眨了眨眼,和他拉近一些距离,在看到那张脸是熟悉的模样后,受到惊吓的心跳渐渐平缓,就有了一丝试探的勇气。

像是毫无防备,又像是步步为营,“裴听夏,如果你遇到性骚扰的话会怎么办?”

蓝色的床帘从身后垂落,映衬得他的脸颊和脖颈过分润白。裴听夏只觉得纪棠凑得太近了,整个鼻尖都是他的体味。于是极其生硬的收回目光,啧了一声后回答:“他不想活了?”

纪棠在心里衡量裴听夏这个人的可靠程度,一会儿觉得他有问题,想了想,又觉得他很正常,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裴听夏敛着眉任由他打量,手指在床架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动,在毫无规律的响声中,两片薄唇一张,问道:“你被性骚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