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种更强烈的隐忧从更深处浮现出来,他后悔自己放手让李希离开。
也许是身体的极度疲惫影响到了他的理智,罗兰突然开始怀疑,墨尔斯能保护好他的孩子吗?他明知道墨尔斯对梵蒂冈的憎恨,万一梵蒂冈出事,对方的心性是否会发生变化?
“大人?”威纶心中焦迫起来。
罗兰思绪中断,抬头看向他。年轻的主教眉眼锋利,虽然眼下难免有疲惫的青影,也依然充满活力。他看到这样的后辈,往常只觉得欣慰,此时竟升起一股羡慕。
“我还是不得不服老啊,威纶主教,”他叹了口气,“还好西圣城有你。”他语带深意,威纶立刻领会到。
要在从前,威纶此时一定很激动。他一直渴望能够靠自己在梵蒂冈有一席之地,主教不过是起点,像罗兰这样掌管一整个教区,获得前往中心神殿的资格,才是他四十岁之前想达到的目标。
现在这个目标近在眼前,可惜,他却无法高兴起来。
他眉头紧锁,语气不解:“您自从回来就总是心神不宁,这次危机是来得突然,可是和十几年前的那次混战比也算不了什么,您为什么如此灰心?”
“你很聪明,威纶。”
罗兰垂眼看着自己的戒指,“只要你记得,信仰是一种信念,而不是信某个人。我现在——”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威纶正等待他解惑,见状不由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权戒,这一看便大惊失色。
教宗的权戒本身就是圣物,上面镶嵌的力量宝石经过千万次祝祷,比一般的宝石质地更加坚硬。但是罗兰的戒面已经裂开了几条缝隙,缝隙里泄出黑色的光,这些光呈现薄薄的片状,随即又变成稀薄的黑雾。
他记得教皇冕下的力量宝石是黑曜石,但罗兰戒面上却是一枚璀璨的金丝雀黄钻石。黑光越老越盛,几个呼吸间猛然吞没了钻石,扭曲着汇聚成一人高黑色的狼头,随即咆哮着扑向罗兰。
“小心——!”
威纶大喊一声张开手,圣光从他手上的权戒释放而出,床上的老人似乎动弹不得,只徒劳地用另一只手阻挡。
圣光利刃似的飞向黑雾,瞬间绞灭了狼头,下一刻黑雾竟然冲天而起,笼罩住了整个房间!
威纶震惊地站起来。
“这是萨麦尔!?”
罗兰握住止不住颤抖的右手,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他仰头看向屋顶翻滚的黑云,喃喃说:“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时候出现……”
“您知道?”威纶一边匆匆拽下脖子上的挂坠,一边回头对他喊,“您最好把权戒丢出去!”他后背不停地冒冷汗,如果真的是萨麦尔,他光靠这些一次性挂坠恐怕解决不了。
偏偏主教们都离开了白塔!
虽然不知道暴怒魔王是怎么从教宗的权戒里钻出来的,但显然这并不是它的本体,如果让它们跑出去,经过的人类村庄都会变成互相残杀的屠宰场!必须要在此时此地解决它们!
“不,你要快点离开。”
罗兰摇头,反手握紧了戒指,不等他反应就张口喷出了血。
“大人!”威纶猛地掷出挂坠,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