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凌迟，闻哲青病态地迷恋这份痛苦。

视线从手掌转移到面部，猛地撞上陆响川迷茫的眼睛，闻哲青吓得不自觉掐紧了他的手指。

“呃……疼。”陆响川皱眉，很快又抓住闻哲青要收回的手，“你要走了吗？”

他看起来没听见自己刚刚说的话。

闻哲青松了一口气，还是把手抽出：“还要一阵子。有没弄完的材料，搬家也要整理很多东西……”

“你真的不回来了？”陆响川坐起身的动作有些迟缓，平整的床单褶皱四起，“总会有回国的时候吧？或者，我也可以去找你，像之前那样。”

闻哲青避而不答，起身越过陆响川，想去按另一侧呼叫铃：“先让医生给你做个检查。”

“先说清楚。”陆响川制止住他，顺势将闻哲青拉到自己床上抱住，“我想知道。”

“你松开我……响…陆响川！”

“不松。”

闻哲青试图挣扎，却被越抱越紧，急促的呼吸声融化在一起，推拒的气音刺耳，落在病服上的水渍分不清是谁的眼泪。

身后的门被打开了一下，很快又合上。陆响川的桎梏因此松动，闻哲青终于脱身，跌坐回椅子上。

妈妈们没有进来，室内还是只有他们两人。

“我不喜欢你。”闻哲青理顺了自己的呼吸，开口道，“你不是知道吗？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陆响川沉默片刻：“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喜欢吗？”

“对。”闻哲青低着头，“以后也不喜欢。”

陆响川将被单攥紧在手心：“以后还没到，就算你现在这么说……”

“陆响川，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不喜欢你一直小孩似的黏着我，不喜欢你成天傻笑，不喜欢你受点委屈就掉眼泪。”倒吸一口气，闻哲青接着说，“我不喜欢你长得太高，不喜欢你的眼睛，不喜欢你染的金色头发，我说了很多谎，陆响川，我只是想逗你玩玩，没想到你会当真。我不喜欢，你的一切我都不喜欢。”

面前的人一直不说话，闻哲青抬头，发现陆响川竟然只是偏过头，像没听见似的平静。

但开口时嗓音的嘶哑还是出卖了他，陆响川的面颊细微地抽动起来：

“如果只是不想让我去找你，你可以直说。为什么非要说这样伤人的话？明明你也不开心。”

闻哲青愣怔住，才发现脸上满是泪痕。他突然无法忍受这样的自己，这阵子他在陆响川面前流了太多的眼泪——那几乎像是另一个人，一个软弱的卑劣的人。闻哲青讨厌他，想将他从自己的身体里剥离出来，可反复撕扯的动作却伤害到所有他爱的人。

太阳穴传来刺痛，闻哲青猛地意识到今天他还没吃药，熟悉的窒息感掐住他的喉咙，他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到身边的世界。

“闻哲青？闻哲青！”

陆响川的呼喊声让他的眼睛勉强聚焦，闻哲青扯出一个笑，刚要开口，就听陆响川说：“别说对不起。”

“别再说对不起了，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陆响川的心揪成一团，抬到闻哲青脸颊边的手又收回，“我不去找你。我知道了，我不去找你。”

金属刮擦金属的声音在闻哲青的脑内如同尖叫般回响，他强撑着不露出更多的疲惫，慢慢起身：“我先去……冷静一下。”

闻哲青出去以后，陆茜很快进到房间内，摸了摸陆响川的额头：“还有点烫，喊医生了吗？”

“没有。”

按下呼叫铃，陆茜满是担忧地看向陆响川：“哲青跟你说了什么？”

“……他不让我去找他。”陆响川的眼泪到此时才落下，抬起的脸却是笑模样，“妈，我好像真的很不会恋爱。”

病房内的气氛严肃得医生甚至有些怀疑是自己诊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