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贱了，他想，在被陈慎操过之前，他明明就是个处男。

宁致远和陆准说了很多养胎的注意事项。

虽然已经挺过最容易流产的前三个月，但他这胎本来就不稳，需要时刻保持良好的心情，避免忧思过重，积郁成疾。

陆准紧抿着薄唇，没说话。

宁致远一看他这样，知道自己也是强人所难，叹了口气：“那你就想点高兴的事啊？”

高兴的事？

陆准拿着一个精致的相框，宁致远准备的那些用于胎教的书籍和黑胶唱片都没派上用场，他一手摸着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看着照片上的人，眼神说不出的温柔。

“陈念，这是你爸爸……陈慎。”

那是偷拍的大半张侧脸，拍照的人技术很好，男人怀里抱着的人就露出一个发旋，眉眼在霓虹顶灯的照耀下若隐若现，透出一种诡谲的危险。

“你要是像他一样好看就好了，”陆准轻声说，“可我既希望你像他，又不希望你像他。”

这样的照片还有很多，摆满了茶几，充斥着家里每一个角落。

“这是他刚上大一的时候，”陆准又拿起一个相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弯了弯唇角，“很奇怪对吧？这时候的他看起来明明很冷漠，可他们学校里的流浪猫都还挺喜欢他的。”

刘海微长的男生有些不知所措，他被一群狸花猫包围，怀里抱着一只，脚边还蹭着几只撒娇的猫咪，微翘的唇角和通红的耳根还是暴露了他心情还不错的事实。

于是陆准也跟着他笑了起来：“可能是因为某个心软的笨蛋每次都会揣一根火腿肠在身上吧。”

偌大的老宅里回荡着他自言自语的声音，陆准不厌其烦，讲着一件又一件关于陈慎的事情，到最后甚至分不清讲给陈念还是他自己听。

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又盯着一张照片不发一言，近乎魔怔的样子让佣人害怕到极点，放下补药便低头匆忙离开，看也不敢多看一眼。

“说了这么多，还没给你看你爸爸小时候的样子吧。”陆准抹了下眼角，强打着精神，拿起一个放在床头的相框。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男孩，一只胳膊底下夹着一个篮球，有风吹起他微微汗湿的短发。他自上而下地看着镜头，下巴微抬，勾着嘴唇笑得一脸张扬。

但在陆准看来，分明又臭屁又可爱。

“其实，那个时候，我没想着他可以救我的。”

“那两个绑匪没有发现他，他们带我下车的时候，对我又打又骂，我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不让自己回头……其实他可以自己一个人跑的，我真的不会怪他……”